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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熊幸福騙局》:揭開童年真相之後,我的生活

本文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830.html 正式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news.artlib.net.tw/256/2032/%E3%80%8A%E7%86%8A%E5%B9%B8%E7%A6%8F%E9%A8%99%E5%B1%80%E3%80%8B.html 這部片簡直是生命教育,特映會也算是口碑場,上到金馬影展觀眾票選第五名,確是佳片。 今年在日舞影展首映的《熊幸福騙局》(Brigsby Bear, 2017),先於金馬影展參展前舉行特映,本片亦被選為坎城影展國際影評人週閉幕片,傳媒評譽為本年度最動人的美國獨立電影之一。[1]故事敘述25歲宅宅大男孩詹姆斯和父母生活在郊外的地底房屋裡,從沒離開過;他最愛鎮日反覆觀看電視節目《熊熊布利司比的冒險》,幾乎當成學業在研究。有一天他爬上自家「屋頂」[2],遠遠看見不知名的物體靠近(警車),他驚慌地跑回家通知父母,但眼看一群陌生人衝進來將他與父母硬生生分開並分別帶走時,詹姆斯的世界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……。 略帶哀傷的起點 故事很簡潔地交代了詹姆斯原是在襁褓時期就被拐帶的孩子,他在了解到這般殘酷的真相之後也見到了自己的原生父母。從其後的情節來看,前頭的綁架囚禁設定相當捉人眼球,觀眾不得不為詹姆斯不見天日的童年感到惋惜;然而導演戴夫麥卡利(Dave McCARY, 1985-)卻以相當獨特的喜劇手法,為這個大男孩創造一場新的人生大冒險。 關於詹姆斯的經歷,特別是他看世界的方式,被我稱之為「熊熊布利司比世界觀」。詹姆斯自童年以來接受的教育,還有對世界的認識,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《熊熊布利司比的冒險》—這個由其「假父親」泰德製作、自導自演的電視節目。詹姆斯做為唯一的觀眾,他藉由觀看而潛移默化了諸多知識與觀念,房間裡所有的用品也全是熊熊布利司比的圖案,也就是說,在25歲以前,除了假父母外,熊熊布利司比是唯一與之相伴的對象。 當詹姆斯坐在警車裡,望向窗外,他詢問警察是否應該給他一個防毒面具,警察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是很安全的;他屏住鼻息,打開車窗,在勁風吹拂下勇敢地呼吸了第一口氣。這就像是一種儀式,代表他正式進入了與過往完全不一樣的世界。對於真實世界的陌生社會,他猶如遲來的新生兒,在朦朧未知的混沌中,漸漸開展不一樣的人生。 ...

《大佛普拉斯》:別人人生,Seem So Real

最近看網誌清單,每篇文章都有十幾個瀏覽人次,好奇妙。假帳號的話可能會更多,真帳號......都是誰在看?有人路過?從來沒有人留言,也不得而知。就當有幾個讀者路過吧! 放文!正式初刊的封面綠得很有型! 本文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823.html 正式出刊傳送門http://artnews.artlib.net.tw/255/2025/%E3%80%8A%E5%A4%A7%E4%BD%9B%E6%99%AE%E6%8B%89%E6%96%AF%E3%80%8B.html 金馬入圍 最受矚目 繼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之後,《大佛普拉斯》挾著極高的期待度進入院線宣傳期,並在金馬獎入圍名單公布之後,浩浩蕩蕩地上映。《大佛普拉斯》在台北電影節除獲得百萬首獎的殊榮之外,更囊括最佳劇情長片、最佳剪輯獎、最佳配樂獎和最佳美術設計獎。此等強勁氣勢持續至金馬入圍,目前獲得最佳劇情片、最佳男配角、最佳改編劇本、最佳攝影、最佳美術設計、最佳原創電影音樂、最佳原創電影歌曲、最佳剪輯和最佳音效等十項提名,堪稱是最被看好能成為金馬贏家的作品。 從劇情來看,導演黃信堯以喜劇方式演繹社會底層小人物的悲劇,節奏步調可說是遊刃有餘;對導演而言,因為劇情中所見「就是會在現實生活裡真實發生」[1]的事件,因此情節雖為虛構,但在細節上卻是紀實的。藉著敏銳的日常觀察,導演「把不同的現實結合在一起,這樣觀眾看了不會覺得突兀,但又有點超現實色彩,把不一樣的事情合在一起,就可以有戲劇張力但又不會太扯。」[2]創造出娛樂性的同時又突顯社會關懷,成功讓觀眾留下風格鮮明的印象,在荒誕不經的故事裡體會人物生存的現實面。自然流暢的剪輯和風格化的美術設計,使故事的呈現更加分。 本片在視覺上的優點明顯,觀者大多給予好評,而我更加注意的是導演黃信堯的敘事方法,亦即他融合紀實與虛構的手法,給予觀眾獨特的觀看體驗。電影裡最為「紀實」的畫面,莫過於葛洛伯「文創藝術」(佛像工廠)老闆黃啟文(Kevin)的行車紀錄器;工廠夜間警衛菜埔和好友肚財在百無聊賴的深夜值班當中,唯一的樂趣就是看行車紀錄。從一開始對老闆風流債的好奇,到無意間看到疑似命案的現場,整個過程形成相當特殊的觀看結構,非常有趣。 在「紀錄」中操作虛實空間 行車紀錄器的意義,最先...

隱地《出版圈圈夢》:書之小傳,文學之側記

初刊於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810.html 正式出刊於http://artnews.artlib.net.tw/254/2017/%E9%9A%B1%E5%9C%B0%E3%80%8A%E5%87%BA%E7%89%88%E5%9C%88%E5%9C%88%E5%A4%A2%E3%80%8B%EF%BC%9A%E6%9B%B8%E4%B9%8B%E5%B0%8F%E5%82%B3%EF%BC%8C%E6%96%87%E5%AD%B8%E4%B9%8B%E5%81%B4%E8%A8%98.html 年少求學時曾隨社團一起拜訪爾雅出版社,當時隱地先生親自接待我們這群青蔥學子,談了一些文學出版的往事;當時隱地先生所談我已不復記憶,只記得活動結束,社團老師帶著我們向隱地先生辭行時,隱地先生提起可在現場買一本爾雅的書回去閱讀,我是當時少數付諸行動的人,但我沒有選擇隱地先生的書,而是買了一本琦君的《桂花雨》。 當時隱地先生知道了我的選擇,直說「琦君的書嗎?那確實是好書!」這句話成了我對這位「爾雅出版社的創辦人」真正的第一印象。隱地先生於文壇是多產的作家,於我最初的印象卻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出版人,並且非常誠心地對每一個潛在的讀者推薦他所認可的作家。十多年後的今天,當我展開《出版圈圈夢》仔細閱讀,我才明瞭他對書本不只是誠心熱愛而已,書本就是他全部的生命價值。 出版對於文藝工作者而言,或許是一件既近且遠的事情。至少對於投入寫作的人們來說,經常與書為伍,一旦開始創作,就已在稿費和版面上較勁;踏上作家之路者,又或是真正投入編輯工作的有志者,則與出版就再也膠漆難分。猶記得得到此書時我才剛走出校園,經過一番波折的求職就職之路後,正巧進了出版業,工作地點就在過往以「書店街」聞名的重慶南路;至今日翻開此書,突覺親切異常,卻又感慨連連。原來我也曾躬逢重南書街最後的榮景,但原來最盛的花期已經離我們這代很遠,如今所憶,已盡是昨日黃花;每日工作所經街道,已翻成另一番新潮風景。 新舊互陳[1]架構「出版小傳」 當隱地先生在他的出版夢裡憶苦思甜,我所看見的卻非僅是人生喜憂,更多是關於出版人一生事業的縮影紀錄。隱地先生在書中不但談出版的甘苦,同時也對照同業與之競爭的發展,再帶出整個行業的興衰過程,最後附上〈隱地寫書〉、〈...

她們還有莫斯科可去,那我們呢?—《香港三姊妹》

本文初刊於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797.html 正式出刊於 http://artnews.artlib.net.tw/253/2010/%E5%A5%B9%E5%80%91%E9%82%84%E6%9C%89%E8%8E%AB%E6%96%AF%E7%A7%91%E5%8F%AF%E5%8E%BB%EF%BC%8C%E9%82%A3%E6%88%91%E5%80%91%E5%91%A2%EF%BC%9F.html 經典重演繹的目的         熟悉劇作家 契訶夫 的觀眾一定對其戲劇經典《三姊妹》不陌生,故事以俄國外省小鎮的三姊妹為主角,她們過著平淡,甚至已然乏味的生活;情節沒有太多的起伏,只是描述三姊妹平凡的日常,以及她們如何將理想寄託在所遇的人事。戲劇的結局透露了人應該要有精神追求,即使只是永恆的等待。         今年九月的臺北藝穗節,來自香港的愛麗絲劇場實驗室,於牯嶺街小劇場演出《香港三姊妹》。開演之初,演員陳瑞如已先為此劇做了介紹,她清楚地告訴觀眾這是以香港的觀點和語言呈現的《三姊妹》,這個刻意的宣告似乎暗示了這不單單只是以粵語演出的契訶夫,「香港」在此劇的意義或有比地域名詞更大的發展性,讓觀眾隱隱有了更多的期盼。            全劇長約九十分鐘,前半場真是一段極簡主義風格的粵語版《三姊妹》,僅以演員鮮明的妝髮為整體視覺焦點,戲劇情節則全以演員的對話和走位呈現,快節奏地讓觀眾重溫/理解《三姊妹》的故事及主旨,為接下來進入「香港」主題的後半場做了必要的鋪排。《三姊妹》的劇情發展至原劇本近尾聲的離別時,其中一位姊妹/演員的失蹤,令此戲突然「排練中斷」,演員從《三姊妹》的角色突轉成「香港人」,並由此開啟了後半場,也就是真正的戲劇主題—「香港」。 「香港」的現實與希冀         場上的演員從《三姊妹》的角色脫離之後,進入了各自對現實生活的表述。亦即演員轉以「香港人」身分,透過...

進入記憶的黑盒子裡,《與西西玩遊戲》

本文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787.html 正式出刊傳送門http://artnews.artlib.net.tw/252/2002/%E9%80%B2%E5%85%A5%E8%A8%98%E6%86%B6%E7%9A%84%E9%BB%91%E7%9B%92%E5%AD%90%E8%A3%A1%EF%BC%8C%E3%80%8A%E8%88%87%E8%A5%BF%E8%A5%BF%E7%8E%A9%E9%81%8A%E6%88%B2%E3%80%8B.html 求新求變的劇場試驗          2015 年,香港浪人劇場帶來《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》,在思劇場演出。當時的製作,將香港著名作家西西的經典文本細緻地劇場化,並巧妙地以兩名女演員的冷熱映對出書中主角的飽滿度,同時亦以簡單的布景和明確的主視覺造就劇場裡的多意義結構。今年,浪人劇團再度登臺,帶來同樣由西西老師文本為發想的演出—《與西西玩遊戲》。這次演出的呈現與《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》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,讓觀眾看見香港年輕劇團的多變面貌。          《與西西玩遊戲》是一個「參與式意象劇場」,可以想見觀眾進入劇場後並不依循傳統的觀看方式,而是需要「參與」,也就是在演出進行時,在一定的程度依照戲劇設定,由演員帶領觀眾進行有目的的活動。演出的空間與前台僅一黑幕相隔,演出前觀眾須等待所有人到齊,並被隨機挑選身著劇團所準備的四件風格各異的服裝:阿美族服飾、夏威夷衫、公主禮服和韓服。早在前臺等待的第一位演員在觀眾著裝完畢後,朗讀進場詞,隨即掀開黑幕;觀眾先進入一個緩衝空間 [1] ,接著掀開第二層黑幕,才真正進入了表演/遊戲區 [2] ,演員此時也更正式地邀請觀眾「歡迎來到我的樂園」。參與式的劇場,於焉展開。          演員喊出「樂園」,這就像是一個召喚詞,使觀眾進入由西西文本所構築的小宇宙裡。表演/遊戲區僅以最小的光源,襯托出一種幻境的氣氛;觀眾此時則由第二位演員開始帶領遊...

生而為人,為一項作業—《徐自強的練習題》

本文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785.html 作業之前 生死所慨 「我覺得他們(法官)把我當作作業,很隨便。」關於這句話的原話記憶我有些模糊,猶記得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判決死刑後,徐自強的感嘆。對徐自強及其支持者而言,每一場的判決都是生死交關;然而對司法而言,書案卷宗似乎化約了一個悲傷的故事,從方方面面考慮與審理的過程,正如對待一項嚴格的作業,有時令人鑽研再三,有時令人只想掩卷。 人的生命,究竟該如何看待呢?《徐自強的練習題》給予此事件的旁觀者—這裡又分成兩種閱聽者,一種是觀眾或是任何關注此案的人,另一種是記錄者,以這部紀錄片來說即是導演紀岳君所處的位置,共同為這項只有一道難解練習題的作業傷神。做為一部紀錄片,力陳真實的奠基是重要的;然手持攝影機的導演,由他所聚焦之觀點,更是引導觀眾進入詮釋階段的關鍵。 《徐自強的練習題》在一開始所呈現的立場是帶有猶疑的。藉由導演的旁白,我們看見了一段具有一定篇幅的「自我辯證」:       因為看了徐自強的照片,他看起來就像個混混,又聽說他有賭博前科,跟共犯又是朋友又是親戚,我心想,這一定是利益分贓不均引起的內鬨……我參加了 2015 年新北市感動無所不在的提案,沒想到,居然遇上新北市副市長侯友宜,剛好,他就是二十年前承辦此案的台北市刑大大隊長。 這段旁白的前頭還提到徐自強就是廢死聯盟成立的首要救援對象。從導演紀岳君內心的疑惑,到提起具有高度爭議性的社會團體和曾經辦過此案的政治人物,既反映此案的複雜程度,也讓觀眾對於電影所持的觀點無法擁有明確的預期,並隨著敘事漸漸進入事件的理解與思辯。 自由之際 凝視深淵         當然,以電影製作的角度和資料揀選的方向來看,《徐自強的練習題》的走向並不真正難以預測。五年的拍攝歷程,這部電影結束在 2016 年徐自強真正成為自由人之後;就在本片上映的這段時間,徐自強也為自己被押 16 年聲請刑事補償。由此看來,時間站到了徐自強的一頭,這部電影製作的目標也透顯出來,亦即導演紀岳君因為紀錄片製作與進行調查案件後,才警覺自己的錯誤並且開始反省無罪推定的重要性 [1] 。...

時不我予我不休—《極道老男孩》

本文初刊傳送門http://artmagazine.com.tw/ArtCritic/article1783.html 人生總是陰錯陽差         日薄西山的前黑道老人們重組幫會「一龍會」,為了壯大資產,一起去賭馬,為了要選哪個號碼互相較勁;甫榮登老大寶座的龍三福至心靈,向負責跑腿的手下茂吉比出了冷門的「 5-5 」贏家預測,卻因為斷了兩根手指導致被看成「 3-5 」,傳奇比數的大獎終究成為一場泡影。這種人生如下注,卻總是陰錯陽差與好運之神錯過的窘事,正反映了這群「老男孩」們的處境。           「一龍會」老人們的本質是暴力的,而這也始終是導演北野武的一貫風格;然而電影以搞笑和無厘頭的人物行動掩飾此道,在我看來,這不僅僅是顯示老人們的時代已過去,而是仍具熱血、仍擁道義者為如今的環境吞噬,或至少是稀釋過的光景。「老男孩」們東山再起的過程中仍能舞刀弄槍,遇事亦可袒臂揮拳,達嚇阻敵人之效,又怎麼能說他們毫不中用呢?         以嘻笑取代悲壯,代表的是傳統道義已經在如今的社會中蕩然無存、無所著力,同樣的也無法再以直接的「暴力」對抗所謂的敵人。龍三趁兒子一家出門遊玩時和老友們在街上閒盪,遇到小混混無故的挑釁、詐騙集團和強迫推銷等事件,這些以撒謊、演戲和騙術等方式哄騙和脅迫他人以交出錢財的模式,既是龍三與老友們欲加撻伐的「社會歪風」,也是他們不能明白的、已然改變的「世道」。 「極道」還能風光嗎?         既然不能明白,則無所謂悲壯之嗟嘆。「老男孩」們欲以「極道」還治其人之身,這裡顯示的並非獅子無爪,而是利爪在此似乎毫無用武之地。導演北野武給予了「一龍會」老人們相當風光且驕傲的成立過程,以曾經的為惡:殺人、傷人、詐騙和服役 [1] 等設計「積分制」,數值愈高者可以成為當屆大哥。我們若先將其惡之本質暫放一邊,這個討論與統計分數的現場,可說讓老人們的自信心無限爆棚;過往的戰績或履歷對於這群老派的黑道份子而言,是無上的尊嚴,也是他們面對陌生現...